“自然不是。”
何氏嘴角勾起一絲隱秘的弧度，湊得更近，聲音幾不可聞。
“王爺是正人君子，王妃是鐵桶一塊，在王府里，他們互為倚仗，針插不進(jìn)�？扇簟屚蹂x開王府呢？若讓王妃，在王爺看不見的地方，與‘故人’‘偶遇’，再讓這‘偶遇’恰到好處地傳入王爺耳中呢？”
她刻意加重了“故人”二字。
塞羅的怒火瞬間被一種狠戾的興奮取代：“你是說……那個侯爺？”
為了對付江慕好，她還真的讓巴圖打聽了不少事，其中就有不少有關(guān)于燕青樾。
“正是�！焙问涎壑兴阌嫺�，“侯爺，對王妃舊情難忘，那是刻在骨頭里的！若能讓他們在王府之外，佛門‘清凈’之地‘?dāng)⑴f’，再‘巧’被王爺知曉……縱是王爺再偏寵，心中豈能不生芥蒂？這刺一旦扎下，便只會越陷越深……”
她意味深長地停住，“屆時，公主只需以柔情撫慰王爺‘傷懷’之心，何愁大事不成？”
塞羅臉上的陰霾瞬間煙消云散：“好！此事你去辦，務(wù)必做得天衣無縫，本公主要親眼看著江慕好從云端跌下來！”
……
“去普渡寺上香？”
江慕好放下手中的筆，抬眸看向恭敬立在書案前的何氏，清泠的眸子里掠過一絲極淡的了然。
何氏安穩(wěn)了些日子，為著她哥的事情，按理說應(yīng)當(dāng)當(dāng)一陣子鵪鶉，可今日卻又主動來到了她面前。
“是，王妃�！�
何氏垂著眼，雙手規(guī)規(guī)矩矩地疊在身前，聲音溫順，“我昨夜……夢見了亡夫，心中甚是難安。想著普渡寺香火靈驗，想去為他點(diǎn)一盞長明燈，也……也為王妃和王爺祈福，愿王妃福澤綿長，早日為王府添丁進(jìn)口�！�
她說著，眼圈似乎微微泛紅，將一個思念亡夫、又為主母憂心的溫良形象演得入木三分。
侍立一旁的慧蘭都要看不下去了，前前后后折騰了多少次，誰不認(rèn)識誰？竟然還能厚著臉皮到王妃面前來演戲。
江慕好指尖在光滑的紫檀木案上輕輕點(diǎn)了兩下，沉靜的目光在何氏那張寫滿“虔誠”的臉上停留片刻。
書房里靜得能聽見香爐中檀香燃燒的細(xì)微聲響。
“嫂嫂有心了�！苯剿菩Ψ切�，“既是嫂嫂一片心意，又關(guān)乎亡兄，那便明日去吧�！�
她應(yīng)了，干脆利落。
何氏心中狂喜，面上卻愈發(fā)恭謹(jǐn)謙卑，深深福禮：“謝王妃！”
翌日，普渡寺。
古剎深藏山林，鐘磬悠揚(yáng)，梵音裊裊。山門巍峨，香客如織。
何氏自踏入山門起，便表現(xiàn)得異常虔誠。
她先是請了最上等的香燭，在大雄寶殿三跪九叩，額頭觸地，念念有詞。隨后又去觀音殿、地藏殿，每一處都叩拜得一絲不茍，捐香油錢也毫不吝嗇，儼然一副誠心禮佛的虔誠信女模樣。
江慕好在她身前，一身素凈的月白常服，外罩同色薄紗披風(fēng)，步履從容。
何氏“撲通”就跪下了，腦門磕在冰涼的石階上，“梆”一聲響�！胺鹱姹Ｓ影�！”她嗓門賊亮，生怕別人聽不見。
江慕好眼皮都沒動，月白裙子掃過臺階，一點(diǎn)聲兒沒有。
慧蘭跟在她身后，眼刀子嗖嗖的，把門口掃地的和尚、看熱鬧的香客全刮了一遍，最后死死釘在那微微發(fā)抖的后背上。
何氏閉著眼，雙手合十，嘴里嘀嘀咕咕，裝得跟真事兒似的。
江慕好心中也提防著，卻不見出什么事，帶著慧蘭走到放生池邊。
樹影一晃。
池邊站著個穿素色袍子的男人，眼神空得嚇人，盯著水面發(fā)呆。